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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交集团宋迎利:职业生涯见证祖国蓝色疆域变迁
发布时间 : 2009年10月16日     文章来源 : 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51年前的今天,我呱呱坠地刚满五天,祖国诞生已经是欢天喜地的第九个年头,“大跃进”开始了。当其时,据说母亲是自己走着从工厂进的医院。入院前还到附近派出所分别给当民警的、远在郊区炼钢的我父亲和在厂里做工的我大姨打了电话,直至我来到这个世上之后,他们才姗姗来迟地看了我一眼,送来吃的后就匆匆离去。可惜我还没有记忆,只有嗷嗷待哺的哭闹声……。用那时的话说叫做“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

  43年前的今天,我背着新书包迈着小碎步到新建三层楼的学校上课已经一个月了。记得是小脚的奶奶送我到学校的。而报名时是在另一所有名的“养正小学校”报的名,登记的老师让我背诵数字,据说我一口气就数过了百。开学时则被分到了新落成的“市府街小学校”。那时,我辈无忧无虑,戴上红领巾,学唱着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可父辈们却忧心忡忡,因为经历了“四清运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要爆发了……

  34年前的今天,经历了“读书无用”、“造反有理”、“文攻武卫”、“破四旧立四新”、“学工学农学军”、“工宣队军宣队进校”、“挖防空洞备战备荒为人民”和“复课闹革命”等等波折之后,吾侪高中毕业后,刚满18周岁就参加工作。此时,并无“高考”一说,两年之后“恢复高考”,我们几个才临时从船上请假回家“复习高考”。结果虽然通过了笔试,还参加了英语专业面试,却并没等来录取通知书,也没有录取分数线一说,而走后门儿上大学、参军却比比皆是。我们只得放下课本继续回到远在秦皇岛港,参加新港口扩建疏浚工程。那时,我们算是幸运的,从学校直接进了企事业单位,许多人中学毕业后或上山下乡当知青,或参军入伍服兵役,而待业者则会找个临时工做做。“我们都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是一句很流行的口号,所谓“知青”对于今天的年轻人来说可能是个陌生词汇,其实就是知识青年的简称,是指上世纪70年代之前的中学生而言的,搁到如今,你就是弄出个“学士”、“硕士”的,好像也没有敢称自己是“知识青年”的吧?真是时代变迁,天翻地覆呀。

  我从事的第一个职业是“水手”。是分配在一艘日本为我国新建造的“链斗式”挖泥船“津航浚304”上工作。据说, 那是为响应敬爱的周恩来总理“三年改变港口面貌”的号召,由日元贷款为我国建造的六艘具有70年代最先进技术的链斗挖泥船,属于那种机电一体化系统,就是柴油机发电带动电动机工作的, 船上所有设备几乎都是电机驱动的,每小时平均挖泥可以达到750立方米呢。它一只斗子就有一方容积,整整79只斗子组成的一条环形斗链架设在铸钢的斗桥上,斗链自下而上的轮转起来,可以将20米深海底的泥沙挖上来,扣卸在泥井里,再由皮带机带出一侧船舷外的“泥驳”上,泥驳装满后开出去 很远的深海中将泥沙卸掉, 几艘泥驳轮番靠泊挖泥船左右装载泥沙,保证链斗船昼夜铿锵轰鸣着挖泥不止,周而复始的将港池航道加深、加宽,为新建的码头开挖基槽。记得新船是在塘沽的“天津新港”接手的,船上还装备有中央空调、冷藏舱、洗衣机和彩色电视机呢,这些新玩意儿,对我们来说那简直新奇死了,要知道当时我们船旁边停泊着三四艘上世纪初进口的烧煤的蒸汽机式船舶在服役呢,就是电影《甲午海战》中敌我双方军舰的外形,就是用这些挖泥船拍摄的,高大的烟囱、粗笨的船壳上布满着铆钉,好多人被分配上去做司炉工,我们几个能分配到这样一艘先进的船上工作,该有多么幸福和自豪呀!

  我们在老师傅的带领下,开舱、试车,就是将设备调试后,在日方技术人员的指导下,让斗链空转起来挖水,运转正常了,再离开码头,开到海河中间掉个头,各种主辅机械、六台锚机绞车以及电机和助航设备都运转正常,就试车成功了。开始施工的第一站就是秦皇岛煤港,因为我国煤炭储量巨大,日本和我国南方的煤炭资源需求量也巨大,所以秦皇岛港就是一个既能满足国内“北煤南运”,又出口日本的天然良港, 我们的链斗挖泥船队包括了拖轮拖带着280立方泥驳、起锚艇在内大大小小十几艘船,组成编队浩浩荡荡地从海河里过船闸,穿过大沽口就开赴秦皇岛港了。在那里我们的船队不仅建设了从“煤一期到四期”工程,还参加了大庆——秦皇岛输油管道下海的“油一期、二期”等港口疏浚工程。

  记得是在秦皇岛工程告一段落后的11月份,我们的船调遣回塘沽冬修,航行至半途接到通知,我们的姊妹船“津航浚303”从烟台港调遣回津途中突遇11级大风, 在黄河口附近被大浪逼拍到航道之外搁浅,急需救援。 我们船长立即改变航向驶往黄河口。 抵达黄河口水域时,只见海水是一片黄色的,可谓是“浊浪滔滔”。远远地望见和我船一模一样的姊船稳稳地坐在浅浅的海水中,不摇不晃,她的周围已经有当时亚洲最大功率的救捞拖轮, 烟台救捞局的“沪救101”和自己单位的一艘大功率拖轮“津航拖1”,一艘在加大马力企图拖浅,结果无功而返; 另一艘是在给搁浅船送补给的,船上已经断水、断粮、断副食了, 据说船员们从烟台买回家过年的、8分钱左右一斤的小国光苹果有上万斤呢,大家没吃的只好顿顿吃苹果,就那样还有不少苹果冻掉烂掉了。

  我们船远远地守在那片海域,先是尽量靠近搁浅船抛锚,将后锚的粗大钢丝绳用小工作艇送到搁浅船上拴好,然后一边开足马力进车,一边开动绞车,一齐发力,但还是因为潮水不够,第一次拖浅没有成功。在等待潮水期间,我船的老水手长平时就喜欢结网打渔的,此时船上的蔬菜副食也开始紧张了,他就带着我们几个年轻人乘上小工作艇,下海抡网捕鱼,那一片水域可以见到梭鱼成群的跃出水面吸氧,因为海水太浑浊了,所以很快就捕获到了许多梭鱼,除了大家当菜吃以外,还冷冻了不少呢,记得春节放假大家都分到了成坨的冷冻梭鱼,那也是我的第一次真正的打渔经历。

  大约是在11月30日,天气预报说又有大风天气,而且正好是天文高潮时间,船长命令大家做好各种准备,专等大风来临再开始拖搁浅船。一直等到晚上九十点钟了,海面上开始刮大风,我们全体船员各就各位,再一次开动所有的主辅机械,起锚来到预定的水域,接好钢缆,顶风顶浪开进,从进车1、进车2、加速到进车3,后甲板巨大的绞车吃力的旋转着, 绞车上胳膊粗的钢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伴着大风似乎在咬牙坚持。就在这时,只觉得脚下一阵轻微晃动,大家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拖浅成功了!

  来不及高兴,船长告诉大副,赶快卸下丝扣,马上脱掉钢缆,不然在大风浪中两船连在一起非常危险。 大家这才从高兴之中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旋下卡环,200多米长、胳膊粗的钢缆瞬间就落进船尾的水中,黑暗中,我船开至一个海图上标明蛤蟆湾的地方去避风。由于调头转向的扭力和大风的作用,我船一下子突然侧摇30多度,房间桌子上的物件和厨房里的碗碟全都被摇晃甩到了地上,就连人都站立不稳,那可真是好险呀。

  其实,海上作业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是险象环生的,当水手,必须首先经受狂风恶浪的洗礼。还是在秦皇岛,我们在船上先后经历了“企业整顿”、唐山大地震、陈毅、朱德、周恩来、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相继谢世等等大事件。也是在船舶施工的铿锵和轰鸣声中,迎来了改革开放新时期的到来。

  大约是在七十年代末期,我因为工作需要,从船员调动到处机关,“以工代干”接手了共青团工作,先后在团总支干事、团委干事和处团委书记岗位工作十个年头,参加了恢复企业团的工作体系、交通部“为重点建设工程献青春”立功竞赛、新长征青年突击手活动等等。所以我的第二个职业叫做“专职共青团干部”。为了弥补十年文革学校教育的缺失,我们还专门参加了高中文化水平测试,重新核发毕业证书,才可以继续做“干部”。还为了适应需要,我先是参加了大连海事大学“远洋英语专业”函授学习,参加了“成人高等教育自学考试”,也在大学门外取得了“大学专科毕业证书”,后来我参加了山东省委党校烟台救捞局分校的本科经济管理专业学习,取得了毕业证书。到八十年代我再次转行,为筹备企业报,经过交通部所属的《中国交通报》社短期培训,做了一名新闻编辑,企业报起名《天津航道报》, 竟然是钢板蜡纸手写刻印的, 如同小说《红岩》里描写的《挺进报》一般,其实《天津航道报》局报,是在我们当时的三处《疏浚战线》启发下兴办的,从蜡纸刻板,到铅字排版,再到激光电脑照排印刷,《天津航道报》办得有声有色,得到了交通部和天津市企业报协会好评。在取得最初的职称时,我相当郑重的登记为“新闻记者”这个职业。在此期间我主编了报纸的第四版,起名“耕海副刊”,我努力使副刊办的图文并茂,五味杂陈,团结了全局许许多多的业余作者,刊登他们原创的小小说、散文、诗歌、歌曲、漫画、相声各种作品,获得了职工们的喜闻乐见。也是在这期间,我还在努力做好对外宣传报道,先后在《中国交通报》、《中国海洋报》、《天津日报》、《塘沽报》、《新华每日电讯》等报刊上稿两百多篇新闻稿件,努力报道航道工人、劳动模范和企业发展的历史足迹。也是在此期间,为纪念建局75周年,我参与设计的局徽标志在众多设计中脱颖而出,获得通过并使用。

  十多年间,我采访记录下企业转战青岛港黄岛港区、京唐港、营口鲅鱼圈港区、京唐港、秦皇岛港、葫芦岛港、大连港、烟台港、龙口港、汕头港、湛江港、厦门港、黄骅港、曹妃甸港等等建设工程留下的疏浚拓航的足迹;天航的施工船还走出国门,参与建设了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国的港口和水利建设项目,单位也从交通部所属的事业性质,改制为企业,所属的船舶设备更新速度大大加快,不仅将原来的泥驳变成自航式的,淘汰了一批拖轮,成批地建造了大量绞吸式挖泥船,而且所有船舶全部装备了卫星导航定位实时差分系统(GPS)。

  我们曾救助过的那艘船也在服役30多年之久后报废了。她在烟台港夜间施工时发出的怪叫声,曾经吓哭过城里上下夜班的女工,以为海上来了“怪兽”。那铸钢件负重摩擦发出的声响在夜间尤其让人听了不寒而栗,而我们就日夜工作和生活在斗链的侧畔,伴着那规律的嘶鸣、不停地摇颤,我们可以美美地睡大觉,只要斗链突然一停转,大伙就都起来了,一次就是唐山大地震凌晨三四点钟,在震动之中驾驶员按动电钮停下,可震动仍然在持续,大家不知缘由地望向岸边,港口的星星灯火全部熄灭,很久以后高频电话才传来“地震了”的通知;还有一次是一艘抛锚的油轮锚缆挂住了我船的前锚缆,拖着我船足足几十米远,要知道我们船作业时是抛出去六口锚的,驾驶员紧急停车,又一次把睡梦中的我们惊醒。

  34年了,航道工走南闯北、四海为家,劈波斩浪、耕海淘沙,用自己的辛劳和汗水彻底改变了祖国港口面貌,如今渤海湾、辽东湾、莱州湾,只要是座城市就有自己的港湾;从黄海之滨到长江口,再到南海、海南、北海岸边,疏浚人在“浇筑明天、疏浚未来”的同时,企业自身发展也突飞猛进,“强强联合”实施改制,将原有的“路桥”、“中港”和“公路”三大集团合并成立“中国交通建设集团”,并成功在香港上市,作为国内资产量最巨的上市公司引领了企业发展的先河。如今,单纯进行航道施工的企业,也开始进入水工建设、路桥建设、铁路建设和基础建设,并一举闯入西亚沙特阿拉伯港口建设市场。我的新闻记者生涯并没有因改行去作船舶调度而中断,在《人民网》、《烟台日报》、《烟台晚报》、《今晨6点》和烟台电视台报道了疏浚施工船舶开赴沙特的新闻稿件。

  去年,在素有湿地之最“红海滩”的盘锦市大洼县荣兴朝鲜族乡滩涂海面,年轻一代的筑港员工秉承企业精神传统, 用短短的四个月时间就填筑起一座5公里长的拦海大堤和一座高桩式码头,改变了盘锦市没有海上码头的历史,也为当地船舶修造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建设者在这片滩涂上抒发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豪情,挥洒着“风突浪急滩浅水浊,挥戈辽滨锤起桩立”的激情。

  今年,我又转来潍坊沿海防护堤建设现场,距离海边70多公里的潍坊市,立志要在央子镇海边,不仅建设“森达美港”,还要搞一座集绿色能源产业区、海港物流园、造船基地、风能电厂、中心渔港、水上旅游度假区和中央商务区为一体的滨海新城。白浪河口一条栏海大坝上,将建造防潮闸两座和小型船闸一座。开工两个月来,运送石料的翻斗卡车昼夜源源不断地从莱州等地往返,海上从莱州海庙港运石料的船舶也是往返不断,同步推进着堤芯延展……。34年过去,似乎是转瞬之间,要说的写的故事太多太多,一时无从下笔。我们也从青年而“而立”而“不惑”而“耳顺”,许许多多建设者,在江河湖海之滨,书写着:“献了青春献一生,献出一生献子孙”的豪迈篇章,他们在为祖国疆域围海造地、疏浚航路、锦上添花,一代接着一代地美化着共和国山河面貌。他们可以自豪:光阴不虚度,祖国山河壮,风流数不尽,有幸看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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